李窈娘也不甚在意,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厉劲秋:“那就麻烦六爷了。”
厉劲秋点点头,从怀中掏出一个墨色的小玉盒:“这是上好的化瘀膏,抹上了,能快速化瘀消肿。”
琥珀伸手跟厉劲秋要:“我来给太太抹。”
厉劲秋没给,一脸淡然看着李窈娘:“如果就这么抹上,想要化瘀消肿,最快也要半天,不过,如果抹上以后,立刻用内力化开,等你回到府里,大概就能走路了。”
琥珀一听傻眼了:“内力?那是什么玩意儿?我不会啊。”
“我会。”厉劲秋说。
琥珀愣了一下,很快反应过来,怒气冲冲瞪着厉劲秋,骂道:“无耻之徒。”
厉劲秋没搭理她,就看着李窈娘:“李娘子的意思是……”
李窈娘轻挑了一下眉,将伤脚伸了过去:“那就有劳六爷了。”
厉劲秋将李窈娘的脚轻轻握在掌心。
被粗粝的手掌轻轻蹭着,有点痒,李窈娘下意识的缩了一下,被厉劲秋紧紧握住了。
“不要乱动。”厉劲秋抬眸暼了她一眼。
“哦。”李窈娘弯了弯唇,应了。
厉劲秋一手打开玉盒,将里头青色的膏体擦在李窈娘脚上的患处,生怕弄疼她似的,动作尤其小心、轻柔。
李窈娘笑眯眯的看着。
厉劲秋忽然抬头看向李窈娘:“可能会有点疼。”
“嗯?”李窈娘还没反应过来,就见厉劲秋用另一只手包住了她脚腕上的患处,使劲一揉。
“……”李窈娘懵了一下,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,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随即破口而出,“啊……”
马车外头,正赶着车的福伯,被李窈娘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叫声惊了一跳,下意识的拉住了马缰绳,害怕的问道:“怎么啦?出什么事了?”
琥珀回过神来,探头出去,安抚福伯:“没事,太太的脚扭了,正在帮她抹药呢。”
福伯这才松了口气,一边继续赶着车,一边说道:“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。”
琥珀回到马车里。
厉劲秋还在帮李窈娘揉着脚。
李窈娘疼得脸都白了,不过强忍着,没再发出叫声来,只咬着唇,时不时哼哼唧唧一声。
娇娇软软的声音,听得厉劲秋心猿意马,好不容易才忍住,不去想那些不该想的画面,耐着性子,仔细帮李窈娘揉着脚。
冰冰凉凉的药膏被厉劲秋的内力化开,快速渗透进了肌肤里,很快让李窈娘原本因为扭伤而焦灼的脚腕舒服了很多。
疼痛渐渐消散,原本鼓起的包也很快消了下去。
“好了。”厉劲秋终于停了手,明明没使什么劲儿,额头上已经冒出细细的汗珠来,忍的。
李窈娘将脚缩了回去。
感觉到手上一空,厉劲秋有些不舍的动了动手指头,到底还是忍住了,没有抓回来。
李窈娘动了动脚腕,一脸惊奇:“竟然真的好了,一点儿都不疼了。”
“只是觉得不疼了而已,里头还没有完全好,接下来几日还是要注意休养。”厉劲秋说道。
李窈娘看着厉劲秋,甜甜的笑:“知道了,谢谢六爷。”
琥珀见李窈娘没事了,赶紧帮她把鞋袜穿上了,做完,还警告的瞪了厉劲秋一眼。
厉劲秋:“……”都摸过了。
马车轻轻颤了颤,停了下来。
“太太,到了。”福伯在马车外说道。
李窈娘立刻敛了脸上的笑容,抱歉的看着厉劲秋,说道:“谢谢六爷相送,今日府中还有些琐事需要处理,暂不请六爷进去了,待改日再设宴请六爷过来。”
厉劲秋点点头,心里却有点不大情愿:“李娘子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,可以尽管开口。”
李窈娘轻轻点头,便带着琥珀下了马车,临离开前,还吩咐了福伯:“送六爷回去。”
福伯点头应诺,等李窈娘和琥珀离开,便要送厉劲秋回去,却见厉劲秋掀开车帘子,兀自跳下了马车。
“爷这是要去哪里?夫人吩咐我送你回去的。”福伯连忙问。
“不用劳烦了,我自已回去就可以了。”厉劲秋说道。
福伯还要说什么,却见厉劲秋已经很快走远了,只好作罢。
厉劲秋拐到薛宅一侧的围墙边看,四下看了看,确定周围没有人看到,就纵身一跃,翻了进去。
还不知道是哪个狗东西换了窈娘的庚帖,他怎么能安心离开。
薛宅。
李窈娘沉着脸,疾步往松涛苑走去。
伤的那只脚依旧有点不适,不过并不妨碍走路。
“老太太人还在松涛苑?”她问琥珀。
琥珀点点头:“过去找太太的时候,奴婢就让人把老太太带回松涛苑看起来了。”
说着,琥珀将她试图拦下薛老太太等人的经过,仔细跟李窈娘说了,还颇遗憾道:“可惜迟了一步,没能将那个冰人拦下来。二爷送那个冰人离开以后,也没再回来,奴婢刚刚问过门房小虎了。”
“你已经做的不错了。”李窈娘对琥珀的做为还是很满意的,“谁知道老太太会突然挑这个时候动手。”
说着,李窈娘仔细回忆了一下,今天接连发生的事情,不由皱了眉:“你说这会不会太巧了一些?先是绸缎庄那边出了事,偏偏林掌事没在,店里的伙计只能来寻我,结果我前脚刚走,后脚家里也出事了……”
琥珀听了,仔细一琢磨,也觉出不对来:“还真是……”
“可是,能找到通判大人府上的管事帮忙,还能把林掌事支走的,会是谁?就为了给太太换个庚帖?”琥珀心里莫名不安起来。
李窈娘暂时也想不出头绪来,索性不想了:“待会儿问了老太太就知道了。”
说话间,两人已经到了松涛苑门口了。
琥珀过去敲了敲门。
门很快开了,从里头探出一个头来,正是之前琥珀带出来的那两个粗使婆子之一。
看到李窈娘和琥珀,那婆子一脸欣喜,赶紧大开了门:“太太,琥珀姑娘,你们可算来了。”
李窈娘一边走进去,一边问道:“老太太呢?”
那婆子苦着脸,道:“在屋里头关着呢,骂了快半个时辰了。”
李窈娘走了没两步,果然听到从屋里传出的薛老太太的破口大骂声:“……李窈娘,你个不要脸的小娼妇……”
李窈娘皱了下眉。
以前倒是不知道,这位老太太骂起人来,能这么脏。
“开门。”
“是。”婆子应了一声,拿出钥匙,将锁着的门打开了。
这时,屋顶上,厉劲秋也悄无声息的匿了过来,为了方便偷听,掀开了一片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