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烟微偏过头看着眼前人,只见少年一双黑眸如幽深潭水,神色严肃不似玩笑。她心里也有了一番计较。
毕竟先有襄王余孽企图在靖北王府搅弄风云,申国公府成为其中一个目标也不奇怪。秦雯作为国公府目前唯一成年的姑娘,自是各家权贵争抢的联姻人选。
施钧虽然只是靖北王府庶长子,但是他不参与爵位争夺,一心走文官路子。若能与秦雯成就姻缘,将来前程自然一片光明。
于国公府和靖北王府而言,都是一个不错的助力。襄王余孽要毁了这门亲事倒也说得过去。只是眼下她能掌握的情报有限,这一切也只限于她与施熠的猜测……
这么想着,南烟不由又看了不远处一眼。
此时,施钧与秦雯互相问候一番,两人皆红着耳根,低着头默不作声。
施钧率先找了个话题,“听说伯母想等你满十六岁再办婚事。”
“嗯。”秦雯捂了捂发烫的脸颊,轻轻点头,“这些我也不懂,全听爹娘安排。”
她这样不就是默认了她愿意接受这桩亲事。施钧心下一喜,正想诉一诉衷肠,表示尽快遣人上门提亲,却被一个声音打断了……
来人是一个面生的小和尚,只见他行色匆匆,行了一礼,道:“施大公子,张侧妃身子不适晕倒了,现下歇在客院一处厢房,您快去看看吧。”
施钧闻言,焦急地与秦雯告辞,跟着那小和尚就要去寻母亲。
屋顶上看着的南烟也被施熠带了下去,两人在一处无人院落分开行动。南烟假装闲逛过来偶遇秦雯,姐妹俩寻了处凉亭喝茶下棋。
施熠跟在施钧不远处,横跳了数个屋顶,便见施钧问小和尚,“这儿不是去客房的路,你到底是何人?”
下一刻,小和尚一个手刀劈晕了施钧,四处看了看,就扛着施钧往偏殿带。施熠待在最近的一个屋檐上观察了一会儿,果然等来了一个不速之客。
那女子悄悄摸到偏殿门前,左右看看,就推开门闪身进去。施熠不屑地笑了笑,跳下屋顶,轻手轻脚走到偏殿前,透过门缝看清了那女子的脸。
竟是锦乡伯彭茵。施熠都有些同情此刻被人轻薄的施钧了。
只见彭茵颤抖着一双手,摸上施钧的额头,接着是高挺的鼻梁、微抿的薄唇,终于摸上了施钧衣襟,正要扯下外衫……
这下施熠看不下去了,手上捏着的石子瞬间穿过门缝,击中彭茵睡穴,彭茵应声倒地。
施熠麻利推开门,一阵浓郁的幽香扑面而来。施熠下意识闭气凝神,迅速拖着昏死的彭茵去旁边一处无人的房间,很是嫌弃地踢了两脚,确定人没醒,才关上殿门。
正要折回去看一眼施钧,就听见烈影匆匆跑来。
“世子,不好了!后山突然被一群山匪围了。”
施熠心下一个咯噔,秦家姐妹不就在后山亭子里?想到这,他脚底生风,快步往后山赶去。
这边,南烟与秦雯坐在棋桌前,头都没抬继续下着棋。旁边还有一个不受待见的妇人,正是许久未露面的向瑾。
她扶着肚子,语带哭腔地哀求道:“秦大姑娘,我们世子对你一片真心。要不是意外救了我,不得不负起责任,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。
眼下他视我如仇人,对我肚子里的孩子也不闻不问。我只求你能见他一面,帮我劝一劝他……”
秦雯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,哪见过这阵仗?她对彭波没什么印象,匆匆见过几面就抛去脑后,哪想到会给人家的妻子带去这样的烦恼。
被人家这样哭着找上门,竟有些动容。但是她马上要定亲了,去见一个外男显然不合适,只得为难地看着向瑾,说道:
“彭少夫人,不是我不帮你。这事委实不够我出面。你们夫妻之间的事,恕我爱莫能助……”
南烟冷眼瞧着,并不发话,心里只有一个想法。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?
几人就这么僵持着,忽然不远处一棵树后蹿出十来个蒙面人,几声狞笑后,就冲上来要抓人。
“姑娘快走!”云霞挡在南烟身前,抽出腰间软剑,抵挡扑上来的几个匪徒。暗处的春影也不动声色地发出暗器解决了几个匪徒。
但是对方毕竟人太多了……
正当云霞松了一口气时,一个倒地的匪徒忽然暴起砍向秦雯,众人皆是一惊。
千钧一发之际,一个人影奋不顾身扑上前,用后背挡下那一刀,鲜血瞬间渗出染红了她的衣衫。
这时,施熠带着几名小厮赶到,干脆利落地解决了剩下的几名匪徒。
秦雯已吓得瑟瑟发抖,问南烟:“妹妹,彭少夫人晕过去了。怎么办?”
南烟眉心拧成一团,心中疑惑更甚,面上却平静无波,淡淡吩咐道:“快扶彭少夫人去客院歇着。”
几个丫鬟这才回过神来,手忙脚乱地扶起向瑾。
待人走远,南烟与施熠互换了个眼神,知他留了活口,便拉着秦雯跟上去。毕竟人家这么拼地“救”了秦雯,她们不去关心一下,有些说不过去……
不过,南烟没想到的是向瑾刚在厢房里躺下,就疼醒了,她竟然要生了。
南烟和秦雯毕竟是小姑娘,只得派人去寻蒋氏。蒋氏收到消息也是吓了一跳,忙带着丫鬟婆子赶过来,同时遣人去问香客里有没有大夫。
这般情急之下大夫没找到,却遇上一个稳婆。蒋氏守在门外,忙让人接稳婆带进去。
不多时,彭家的下人也赶了过来。因着向瑾偷偷来寻秦雯,没告诉米氏,这会儿彭家倒是没有作主的人。
场面很是混乱。蒋氏只得硬着头皮指挥人去烧水、准备接生的一应物件。
向瑾在里面喊得很是凄惨,一盆盆的血水端出来,看得人头皮发麻。
秦雯惊呆了,愧疚地问南烟:“妹妹,我是不是做错了?若是我答应了她,早点离开亭子,是不是就不会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