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辽省的前一天。
宋父和袁凛在餐桌上小酌,墩墩在活跃气氛,时不时传来一声‘啊’的童声叫唤。
端着个杯子学着大人的模样和爸爸碰杯:“杯杯!”
宋母在小女儿的房间里,再次帮着收拾。
“唉,你这嫁得远就这点不好,见一次面都难。”
宋千安倚在门上,对宋母的话习以为常。在她心里不管嫁得近还是嫁得远,重要的是要过得好,不然嫁得再近日子过不好,父母也是跟着糟心。
宋千安安慰她:“等过几年你和爸退休了,可以去看我嘛,就当旅游了,北方也是不错的。如果你们愿意的话,也可以跟我一起过呀。”
宋母白了她一眼:“什么过几年,那还要好多年后好多年以后的事情了。”
至于跟着安安过,这一点宋母还没想过,太遥远了。
宋母动作不停:“你这东西看着没多少,怎么收拾起来了这么多了。”
宋千安的视线落到行李箱上,每次总是这样的。
第二天,宋千安让宋父和宋母不用送,因为她不太喜欢离别的场景。
宋父宋母不听:“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了,我们还得多看几眼墩墩的呀。”
宋千安:······
行,她自作多情好吧。
南城的短暂旅途就停在这让宋千安一脸尴尬的场景上。
冷热交替间,辽省到了。
再次回到军区家属院,家属院里的人家门前院子己经冒着绿油油的小芽,树上偶尔传来几声鸟叫。
宋千安记得,她第一次到家属院的时候也是在西月份,恍惚间有种去了另一个世界游历一番后重新回到原世界的错觉。
也许这就是旅游归来的后遗症?
一路上的招呼寒暄之后,终于到了家。
这还不能歇,房子半个月没有人住,一进屋就闻到空气中的一股轻微的灰尘气息。
先开窗户通风,再打扫卫生,晒被子,收拾行李,该洗洗,该擦擦,就连墩墩都忙碌了起来。
这么忙忙碌碌几个小时,一家三口依次洗了澡,宋千安还洗了头,搬出躺椅三人齐齐躺在屋檐下晒太阳。
墩墩躺在爸爸肚子上,他还没有属于他的躺椅。
湛蓝的天空点缀着片片白云,不远的半空中一架飞机飞过。
“啊!灰机!”
墩墩首起身子,小手指着天边激动地叫着。
“飞机,怎么这话还是说不清楚。”袁凛拍拍他的小脑袋,纠正他的发音。
墩墩不理,躲开脑袋上的手爬下躺椅,哒哒跑进去翻找到他的飞机玩具后,拎着玩具跑出来,这回黏到妈妈身边躺下。
宋千安笑着搂紧他肉肉的小身子,转头对着袁凛说道:“坐了两次飞机,多了好几瓶茅台。”
“以后用得到的。”
他不说宋千安也知道,即使不拿去送礼,就收藏着以后也值钱呀。
说到收藏,宋千安想起来在京市的时候忘记去邮局了,三年来她收集了很多邮票,可她不知道哪些是有价值的,说不定京市的邮局能捡个漏,可惜只能等下次了。
晚饭除了食堂打回来的土豆炖牛肉,素炒芹菜,宋千安还拆了袁老爷子邮寄的酱菜。
“爷爷真贴心,算着日子寄过来,刚好到站的时候就能拿回来了。”
袁凛视线一偏,母子俩吃到好吃的食物时动作神态完美同步,脑袋轻晃,嘴里嚼着东西都还要勾出一个笑容。
“哪儿就这么好吃了。”
“就是好吃呀。”宋千安低头问墩墩:“墩墩,这个酱菜是不是很好吃呀?”
墩墩勺子用力在酱菜碟里挖了一勺,勺子从酱菜堆里出来,上面却只有寥寥几根菜丝。
他送进嘴里,重重点头:“好吃!”
袁凛含笑的眼神在妻儿身上来回落了几次。
次日一早,袁凛准时出门去了王政委的办公室。
上月他受伤住院后,剩下的事情交给了专人负责,再后来他就休假养伤,现在还不知道后续的情况。
袁凛在王政委的办公室待了半个小时后才出去。
晚上袁凛回家。
“今天怎么样?刚回来第一天,忙吗?”宋千安将书签塞进书缝里,仰头问了他一句。
“还行,王叔说人员可能有些变动。”
“什么变动?”
袁凛把饭盒放在餐桌上,先去洗了手,声音从厨房传来:“王营长可能要准备转业了。”
宋千安眨眨眼,不确定道:“转业,也挺好的吧?”
“啥好不好的,到了这个年纪,身体机能也跟不上,转业是必然的。”
宋千安见他拿了筷子和饭碗,便拉过饭盒拆开盖子,抬眸给了他一个眼神:“那转业的地方和职位随机安排吗?”
袁凛递过筷子,“可以在一个小的范围内选择。”
“那也不错了,前半生年轻力壮为家国和前途奋战,后半生安稳度日,生活各方面都有保障,这也是绝大部份人都达不到的一种人生了吧?”
袁凛扬眉,唇角挑起一抹笑意:“小小年纪,你还挺豁达。”
宋千安觉得这话实在有点油,她淡淡瞥了一眼:“什么小小年纪,墩墩才是小小年纪。”
墩墩嗷了一嗓子:“对!”
袁凛瞧着胖崽子每次吃饭都能吃到脸上的胖圆脸,笑了一声。
“对了,明天我带墩墩去看一下陈老,给他带一些京市的特产。”
“嗯,他应该下个月就要到京市了。”
宋千安夹菜的筷子顿住,眼神诧异又疑惑:“下个月?上个月的时候他没告诉我具体的时间。”
“才决定下来的。”
“怎么犹豫这么久?”
袁凛沉默一瞬后说道:“估计是在犹豫回老家还是去京市吧。”
宋千安突然有点可怜这个老头子了,临了临了了还要面对糟心的家庭关系,连老家都不愿回。
“他老家不是河省的吗?怎么会去京市?”
“祖籍是河省,陈老在京市生活,而且他是医生,年轻的时候到处跑,还留过洋。”
宋千安若有所思,瞄了一眼边上吃得正欢的墩墩,随后又晃晃脑袋。
“那他是确定回京市了吗?住的地方离咱们远不远。”
袁凛抬眸看她:“同在京市就不远,他和爷爷也认识,有机会见面的。”
“那就好,他给那些东西的时候,表情让我感觉有点不安。”
宋千安捏着馒头的手紧了紧,馒头表面凹进去一个指尖的弧度。
“没事,到了京市如果陈老有什么不便之处,我们会帮他的。”
袁凛比较了解陈老,知道他只是为家里的事心烦。
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,现在曙光来临,他会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