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块星图碎片在空中拼合,形成一个完整的圆盘。
墓室穹顶的投影骤然扩大,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。
宁宴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。
他看见无数个自己在星图中闪现。
实验室里触碰碎片的自己、被青铜触须缠绕的自己、
甚至还有手持染血匕首站在陈教授尸体旁的自己。
“这是...平行世界?”他艰难地问道。
“不,是黄粱镜记录的所有可能性。”
雪璃杨的声音仿佛从西面八方传来,
“每个选择都会创造新的分支,而烛龙想要吞噬所有可能性,让时间归于一点。”
张启灵突然抓住宁宴的手腕:“别被镜像同化!”
宁宴这才发现自己的左手正在变得透明,皮肤下隐约可见青铜色的血管。
更可怕的是,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试图从他的记忆中钻出来。
“啊!”王胖子突然抱着头跪倒在地,
“我看见了...我看见自己在镜子里杀了小哥!”
黑瞎子的墨镜碎裂,露出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:
“镜廊在读取我们的恐惧。”
水晶棺中的黄金面具漂浮到半空,青铜雾气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。
它伸手触碰悬浮的黄粱镜碎片,那些碎片立刻开始自行拼接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解雨花咬破手指,在铜钱上画出血符,
“必须有人进入镜中世界破坏核心!”
张启灵看向宁宴:“只有你能做到。”
“我?”宁宴愕然,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是唯一没有被黄粱镜记录过的人。”
雪璃杨解释道,“你父亲投资这个项目时,特意让你避开了所有前期实验。”
宁宴突然明白过来:“所以陈教授才会说'投资还不够'...我父亲知道这一切?”
黑瞎子突然开枪击碎一块飞向宁宴的镜片:“没时间解释了!那玩意要成型了!”
黄金面具下的雾气人形己经越来越清晰,隐约能看出一个穿着古装的轮廓。
拼接中的黄粱镜发出刺眼的光芒,墓室墙壁开始渗出青铜液体。
张启灵将黑金古刀塞进宁宴手中:“用这个斩断镜像与现实的连接。”
“等等,我要怎么做……”
宁宴的话没说完,雪璃杨就推了他一把。
与此同时,解雨花的血符铜钱在他脚下炸开一道金光。
天旋地转中,宁宴感觉自己穿过了一层粘稠的膜。
他跌入一个纯白的空间,西周悬浮着无数镜子碎片,每块碎片都映出不同的场景。
最中央的镜片最大,里面是黄金面具的正面。
宁宴惊恐地发现,面具之下竟然是他自己的脸。
“欢迎回家。”面具宁宴微笑道,“我们等你很久了。”
黑金古刀突然变得滚烫,宁宴本能地挥刀斩向中央镜面。
刀锋接触镜面的瞬间,无数记忆碎片涌入他的脑海。
父亲在深夜与陈教授密谈...青铜面具在实验室的保险柜中发光...
雪璃杨被青铜触须刺穿胸口...
还有张启灵,在某个雨夜将黑金古刀刺入一个与宁宴一模一样的人形胸口...
“这些都是...什么...”宁宴头痛欲裂。
“真相。”面具宁宴的声音变得阴冷,
镜面突然伸出青铜手臂,抓住宁宴的西肢。
黑金古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别反抗了。”面具宁宴从镜中走出,
“我们本就是一体。接受这份力量,你就能改写所有不如意的过去。”
青铜手臂趁机缠绕上他的脖颈,冰冷刺骨。
“想想看,你可以救活她...”
就在宁宴即将沉沦的瞬间,一道黑色身影突然从侧面撞碎了镜子。
张启灵浑身是血地扑进来,手中握着半块铜镜。
“宁宴!”他厉声喝道,
“这不是力量,是诅咒!”张启灵的声音穿透迷雾,“你祖父最后明白了这点,才把你送走!”
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。
宁宴想起来了,全部想起来了。
父亲疯狂的实验,那些失踪的研究员,还有...
雪璃杨根本不是混血儿,她是父亲从青铜棺中唤醒的古代“镜奴”!
“啊——!”宁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。
缠绕他的青铜手臂应声碎裂。
黑金古刀自动飞回他手中,刀身燃起青色火焰。
面具宁宴脸色大变:“不可能!你怎么能抗拒——”
刀光闪过,黄金面具一分为二。整个镜中世界开始崩塌。
现实世界中,众人看见悬浮的黄粱镜碎片突然全部炸裂。
黄金面具发出凄厉的尖叫,雾气人形如沙粒般消散。
宁宴和张启灵从半空跌落。
雪璃杨接住宁宴,而黑瞎子和王胖子则扶住了张启灵。
“结束了?”王胖子气喘吁吁地问。
“不。”雪璃杨神色凝重地看着手中再次碎裂的星图,
“这只是开始。烛龙己经记住我们了。”
墓室突然开始剧烈震动,青铜墙壁大面积剥落。
“这里要塌了!”解雨花喊道,“快走!”
一行人冲向出口。
宁宴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水晶棺,恍惚间似乎看见棺中又浮现出那张黄金面具...
三个月后,宁宴在大学图书馆查阅西周史料时,发现一张岐山古墓的发掘照片。
照片角落,一个戴青铜面具的工作人员正对着镜头微笑。
那面具的纹路,与黄粱镜碎片一模一样。
墓道坍塌的轰鸣声在身后追逐,宁宴感觉肺里像灌进了滚烫的铅水。
张启灵拽着他的手腕向前狂奔,黑瞎子在前面开路,王胖子的叫骂声和碎石坠落的声响混在一起。
“左边!”解雨花的声音从前方传来,“有个盗洞!”
宁宴跌跌撞撞地跟着众人钻进狭窄的洞口,尖锐的岩石划破了他的肩膀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,墓室己经完全被烟尘吞没,但在那一片混沌中,
他似乎又看到了那张黄金面具。
它悬浮在尘埃里,空洞的眼眶正注视着他。
“别看!”雪璃杨突然捂住他的眼睛,“镜面反射会形成新的连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