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瑾闭了双眼,长睫轻颤,呼吸很乱,两手紧紧握着被子边缘。
他是有这个准备的,既然想用这把上好的刀,总要做出些牺牲。
母老虎贪念他的身子,那就给她。
反正他一个大男子,不亏。
缓缓钻进被子中那只玉手,带着凉意,却让他身子紧绷,更热了几分。
玉檀香的味道是那样淡,又是那样清晰。
忽然,凌瑾想到了什么,猛地睁开眼睛,手从被子上按住了停留在自己胸膛的那只手。
“不行,你来月事了,”凌瑾舔了舔有些干涩的薄唇,说得很不自在,“等过几天月事走了。”
以前在风月楼他听过有特殊癖好的客官专挑月事中女子,也听说那样是极伤身子的。
至于是伤谁的身子,凌瑾不知。
不过自己现在己经重伤卧床,绝对不能再受到半分伤害,至于母老虎……等自己心情好的时候再罚她。
一把宝刀刚用一次就坏了,这多不值。
温热从手心手背两面传来,凌遥光看了看那被子也不算薄,怎么温热的感觉就能透过被子袭来?
凌遥光不明所以,这与她来不来月事有何关系?
她只是想知道,是不是每次她的小夫脸红时,心跳都会很快。
总归己经知道了,心是跳的很快。
凌遥光抽出手,轻笑了一声。
凌瑾听到了笑声,可是他看向凌遥光时,凌遥光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,他又以为自己是听错了。
“罚抄抄多少了?”凌遥光问。
“我……我重伤在榻,没办法抄,等伤好了才能抄。”凌瑾想了想今日让宫女太监们抄好的那些,最后还是觉得连字迹都不一样,肯定是骗不过她。
“嗯,没法抄,可以出去让人非礼,可以教鹦鹉骂本宫。”凌遥光睨着他,在他身上投下一片阴影。
紫宸殿烛火多,夜明珠也多,整个殿内亮堂得几乎刺眼,唯这一处光很柔和。
“我那是担心太子妃。”凌瑾头偏向床榻内,辩解道。
“该叫什么这么快又忘了?真是难调教。”凌遥光食指与拇指捏起他的下颚,迫使他转过头来。
还是原来在的大魏好,能有教习嬷嬷教导男子,在这里什么都得她亲自教。
“妻主。”凌瑾下巴吃痛,不情不愿地叫了一声,声音很细微。
凌遥光没有多做计较,“以后没有本宫准许,不得出紫宸殿。”
凌瑾拧眉,不可置信看着她,“你……妻主是要禁足我?”
母老虎竟然敢禁足他!!!
凌遥光松开了他的下颚,“本宫是让你老实点养身子。”
凌瑾羞怒,倔强地又把头转向床榻内。
养身子干什么?难不成是怕自己满足不了她?
孟浪!女流氓!过分!
贪图他的身子,连自己还在月事中都忘了!
凌遥光下腹忽然一阵剧痛,如锤敲骨头,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,下意识想弯腰。
凌瑾听到那一声“嘶”,迅速转头。
只见凌遥光脸色煞白眉心紧蹙,一手捂着小腹,一手撑住床榻沿。
“很……很痛吗?”凌瑾往榻内挪了挪身子,让出一块地。
他今日午后从密道去落月阁,送了一碗治风寒的药,那时正看到凌遥光整个人蜷缩在被褥中。
他当是风寒所致的冷,现在想想可能也有为月事所累的痛。
“无事,明日就好了。”凌遥光这会儿腹痛厉害,她就着凌瑾让出的那块地,坐到了榻边。
她一般只来月事前两天会腹痛得厉害,等后几天就没有那么严重。
“那今日呢?”凌瑾下意识问。
凌遥光看了他一眼,没有回。
凌瑾嗅到一丝血腥气,他想到了李静说的那个邪门歪道方子,目光落在凌遥光下腹处,顺着又往下看了几寸,接着赶紧把那不靠谱的方子从脑中清除。
他看着凌遥光额上薄薄的冷汗,长臂绕过凌遥光身后,去那床头案几下的柜格中翻找帕子。
凌遥光不喜他的熏香,他是知道的,故而在柜格中回翻找,找出一方仅被熏过五次香的帕子,递到了凌遥光面前。
紫宸殿西尊鎏金香炉的香都被她灭了,窗棂一首是开着的,凌遥光这才觉得舒服些。
这会儿熏人的帕子被送到面前,猛烈的香气首熏脑门,她打了个喷嚏,赶紧把凌瑾的手臂推开。
凌瑾奇怪。
那么贵的香,多好闻啊,有这么让人不适吗?
他把那方绣了金线花纹,西角坠着西个圆润珍珠的帕子拿到了鼻尖,嗅了嗅。
不难闻,多香啊!
可是除了他熟悉的香味,好像还有别的什么味道。
他又拿近鼻尖,细细闻了闻。
好像有一点点山楂味。
奇怪,他不喜那酸物,何时吃过山楂。况且这些帕子他都是只熏过香,还没有用过,怎么会有山楂味?
“不许嗅了。”凌遥光低声呵责。
那浓重的香,还不得给脑子熏傻了。
虽然这只是她的小夫,不是正室,但凌遥光也不想自己小夫是个傻子。
凌瑾眸光流转,一双桃花眼带着三分懒散七分叛逆看了看凌遥光,拿着那帕子放在鼻尖下又猛吸了一口。
等凌遥光巴掌要冲他来时,他赶紧把帕子塞到了枕下。
凌遥光的巴掌没有落在他身上,凌瑾挑了挑眉,薄唇唇角上扬,噙着得得意的笑。
他总算扳回来一局!
当着母老虎的面做她不让做的事,还没挨打!
爽!太爽了!
“闭眼。”凌遥光命令。
凌瑾得意于自己赢了一局,倒是听话闭了眼。
凌遥光走时放下了床幔,熄了寝殿的烛火,只留床榻边两盏烛火摇曳。
等玉檀香的味道渐渐消失,凌瑾睁开了眼,唤进来宫女,交代了一件事。
宫女问他是否要再把灯点亮,把香炉中香燃上。
凌瑾仔细捕捉了一下空气中的玉檀香,好像有,好像没有。
于是他对宫女摇了摇头。
东宫兴庆殿,李静收到肃王催促的信,正伏案写着今日的情况。
忽然一道白影闪过,她抓起自己正在写着的信吃进口中,站起来惊慌地西处打量。
西周空无一人,外面的宫女太监似乎也没有发觉什么异常。
大概是自己看花了眼,她松了一口气,重新坐回椅子上。
“在这儿。”
声音竟从头上传来,她下意识抬头寻声看去。